2008年10月7日 星期二

鍾肇政 阿枝和他的女人1973

鍾肇政 阿枝和他的女人1973
小說描述偏遠鄉鎮的一座民間陰廟裡,住著一個眼盲的乞丐。靠著行乞,他勉強地過著生活,沒有對生活未來的打算。從住處、畜雞到上街討活,都沒有過多的想法。他曾有一個年輕的逃家女子,因為躲避家暴而委身予他,讓他的男性有個暫時的出口。女子雖曾經他帶來短暫的幸福感,但他終究不想相信幸福會降臨他。因此後來此女被原家人拉回去時,雖有不捨,但他也沒有任何維護她的意念。
後來另一年齡較大的女乞丐桶嫂來和他在一起,並且在生活上給他很多幫助。雖然桶嫂沒有前一個女子的年輕身體,並和他一樣眼盲,但由於她內能家務,外能乞食,反倒讓他開始對未來有了想像。但故事就在他開始握有一點卑微希望的時候,桶嫂便因過勞/受風寒而亡。

阿枝在文中的種種心態和行為,構成了台灣窮人的部份圖像:對未來沒有希望也不會去爭取;同儕之間彼此相助,身體殘缺。
桶嫂則是家產被親戚霸佔,淪落至此。但她反而沒有放棄自己,且對阿枝百般照顧,希望自己能夠抱著希望活下去。只是天不從人願。

這篇文章詳細地構成了貧窮人的生活面貌和內心意念,也就是貧窮文化。很多小細節都沒有錯過。但作者沒有過度耽溺在人道的熱忱裡。他在一些地方讓讀者不會對阿枝過度同情,反而會潛意識地批評阿枝的懦弱。再者,他對桶嫂這樣謎一般的過去和性格,描寫得少之又少,以引發讀者對她的好奇。

2008年10月6日 星期一

葉石濤竹的簡阿淘和辜安順

葉老的簡和辜,在他自己的看法裡,都不是他自己,都是時代性人物的切片.

葉的創作高峰,恰好落在台灣長篇小說沒有舞台的時代, 因此他以神似的場景及某種人物原型來寫一則一則的短篇故事。但也這樣,我們無法一享他構築長篇小說的那種氣魄和野心,反而感到某種在小說技法上的重覆。這是一個小說家面對時代所遭逢的職業傷害。

不過葉老沒有耽溺在這樣的傷害裡。他似乎看清了自己在這方面的侷限,卻並用最起碼的方式來記敘他的抗議之聲。他的自我重覆彷彿不是懶惰所致。這點從他寫小說的立場,似乎可以看出端倪。

葉老經常強調台灣的”多元種族”特性,強調台灣在此情形下,產生了不可替代的文化特性,並意圖從小說和理論裡去雙重突顯這個他所認定的台灣現實社會。不過,這裡的多元種族所意味的並非只是社會現實而已,而是一群被撕裂,被迫遺忘自己身份的”被統治階級”。葉老並不是在各別地去記述這些文化和種族,而是企圖召喚這些被歷史結構所壓抑的族群的各別傷痛來形塑一整個時代的傷痛。他的小說在拒絕遺忘的時代裡,描寫一個個被我們遺忘的人物。而我們之所以遺忘他們,是因為這樣的人太多了。
他亦在「西拉雅末裔潘銀花」的序言中,引用吳新榮的話,將一被權貴當成馬戲團看待的西拉雅快腿,等同於曾獲奧運金牌卻落得只能與馬賽跑謀生的一名黑人。少數民族的悲哀是世界性的,這是葉石濤作為一小知識份子對於他所處的時代的最大極限之反叛。

原型--鑽石與蜘蛛網
葉石濤有系統地看過許多歐美小說, 深知歐美小說名家之所以成功有兩個原因:代表性的角色和代表性的場景。葉石濤努力地在他的小說中去拼湊他對於一個時代的架構,並展示一個人物如何地被此架構所操弄而無能為力。就小說人物的設定方式來說,白先勇與他是相近的。他們都看到人被時代宰制的不幸。但葉所構造的時代卻是一個比較寬闊的社會現實,擁有複雜的階級和因著不同背景而併生的生命苦境。換句話說,白小說中的角色,圍繞著單一階級或種族而建立,以抵礪其深入人物內心的精純特性,但葉則選擇觀注人與外在結構的摩擦。

宋澤萊 打牛湳村 1975

小說描寫台灣一個種植水果的農村裡,農民們受到商人階級擺弄而無能為力的故事。
作者以一對在土地重劃中獲得耕地的兄弟為敘事中心。這對兄弟對於農家的處境,以不同的心態對應,卻只是同樣地受盡折難。兄笙對一切事物都帶著笑意對待,即便是商人們惡質地玩弄他的善良,他也逆受其苦。他並沒有覺得事情會變好,但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且既然不會變好,那麼就笑著面對一切吧。弟貴則因受過一些教育,但因無法適應結構化的城市生活,所以最後還是返回鄉下來。貴對土地本就懷著感情,覺得土地和自己的聰明結合後,可以得到好結果。但他因過度相信自己的聰明,所以對其他鄉民的憨直無法忍受。然而,他雖然有察覺問題的聰明,卻尤然不敵商人的鑽營之道,頻頻在和他們交手的過程中敗退受傷。
小說還提到,農民之間為求生計,時常自己就先鬥爭起來。政府在農商較勁之中,能做的只是提供聚集販售的市場,及一支公平的秤,不過,這也得要農民繳錢才能用。且農民的憨直並不只有商人會加以利用而已,村中廟宇也常以各種方式向農民斂財。農民所處的社會,處處充滿著剝削他們的其他階級。但他們卻只能沒有其他選擇地,在笑聲和感嘆中渡過。
忍無可忍的蕭家兄弟在故事末了,意圖號召其他農民一起來反抗。但才一點點的風聲,便讓他們成為階下囚,驟然消失在小說的末了。農村依然如故。而兩個失去丈夫的家庭及兩塊即將荒廢的田還沒有找到出口....

這篇小說要說的是,農民的貧窮是結構性的。台灣農民的敵人是自政府以下和種種制度,但他們那同時是缺點與優點的樸實性格,卻讓他們看不清真相,或者,看清了真相也無能為力。此外,無能的政府並不存在著讓它自己成為農民敵人的條件,商人的分化(引導農民改種有季節性的經濟作物及控制價格)也有效地化解自己成為農民之敵的可能。農民不管在個人智識上或是群體關係上,都沒有單點突破或群起響應的可能。

2008年7月18日 星期五

朱天心 淡水最後列車 1984

收於
1 朱天心 我記得 ... 1989,台北:三三
2 聯副 1984/12/6~1984/12/7

重述
一名青少年坐多以淡水列車通勤。在車上他認識了一個總覺得有人要暗殺自己的有錢老頭。老頭拉著他說自己的故事,他也覺得好玩。這名青少年並不特別叛逆。有一回他在火車上半睡之間,老頭走丟了,他遍尋未獲,以為真如老人所說有人將他殺了,只好去找老頭的家人,家人也無計可施。最後,在淡水安養院裡發現了這位刻意不回家的老人。

批評
結局太過青春大白地把老人和少年間的感情建立起來,也耗了幾滴無所謂的眼淚。這篇小說掌握了淡水的地景,後來也有其他小說亦如是。後來更發展成古都等漫遊者式的文章。空間感很清楚,但故事強度稍弱,發生了太多的"偶然",許多文中建立起來的性格並沒有在最後發揮效用。

其他批評

詹宏志在書中序<時不移事不往>一文中, 認為這是上一階段的朱天心作品, 爾後要再等兩年餘, 朱天心才有新作, 且風貌已不同。

2008年7月5日 星期六

呂赫若 月光光 1946

收於
1, 新新 第七期 1946/10/17
2, 呂赫若小說全集,林至潔譯(1995,台北:聯合文學)
3, 原鄉人-族群的故事 王德威黃錦樹編(2005,台北:麥田)

其他
原以日文寫就

重述
太平洋戰爭期間,日軍徵收民房加以拆除以免美軍轟炸後火災四處漫延。男子的家屋受徵後,無處可居。為求有地方可去,佯裝自己是國語家庭,住進一家以講日語為榮的台灣人家。男子為救有處可住,要求家人不得說台語,免得穿幫,造成困擾。但男子的母親和小孩在忍受了一段時間後終對此情形無可忍受。

批評

2008年7月1日 星期二

李渝 夜琴 1986

收於
1, 860105-060107 人副
2, 典律的生成 第二集 王德威編 (1998,台北:爾雅)
3, 夏日踟躇 李渝著 (台北:麥田,2002)
4, 原鄉人-族群的故事 王德威黃錦樹編(2005,台北:麥田)
5, 還要查.....

其他
季季於75年爾雅小說選裡,有”夜琴評介”一文。

許俊雅論
李渝夜琴〉 裡的女主角由大陸來台,在中國內地的戰爭,她失去了父親,之後她以為「戰爭總算是過去了」,和相愛的人到了台灣,慶幸著「好在愛情還可以等待」,但不久 「她又聽見了槍聲」,看見「事後架著機關槍,圍站了穿憲兵制服的人」,知道「戰爭並沒有結束」。夜裡,她「聽見子彈穿越遠處的天空」、「子彈迸裂在地 面」。不久,小學關閉了,學校裡台灣人的女老師對他們伸出援手,邀他們到她淡水河邊的母親家躲一躲,小說裡的台灣人家和善仁慈,關懷而體貼。女主角期待著 「有一天等著戰爭過去了。一切都要重新開始」,當她又一次以為戰爭總算結束,計劃把家布置得更溫暖時,出門去的丈夫卻「像父親一樣,沒有回轉來」。

小說從事件發生後十幾年,女主角已是四十來歲的女人開始敘說起,通過她的眼睛、內心思潮,讀者看到一位外省女性因二二八失去丈夫,在無親無故的異 鄉,過著怎樣的一種孤寂、等待、苦難、幻覺的歲月。沒有控訴,沒有怨恨,緩緩流動的節奏,細膩多情的筆致,反而讓人深深感動。一個平凡的女人,追求著平凡 的幸福,時代的錯謬,迫使她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心碎。季季說:「李渝的文字和結構,頗像中國傳統的刺繡,乍看不知所始也不知所終,但仔細追索,一字一句,一針一線,莫不精細而錯亂有致;層次緊密相疊而脈絡清晰可尋,終於凸顯出『亂針繡萬象』的繁複意象。」(註8)〈夜琴〉正是一篇耐人尋味,值得細細品嚐之作。



批評
一片一片的句子,看了第三次才有耐心看下去。要有些耐性才能看得下去的小說。但一片一片之間,確也有那一層一層掀開的樂趣。不過要是連長篇也這樣寫的話,看的人大概會瘋掉。
由於句子是一片一片地,意象濃厚,敘述對象也不斷漂移,到底這種寫法是好寫還是難寫?還是只能偶一為之的寫法?還是因為我看它的目的性太濃,所以沒了耐性?



劉大任 杜鵑啼血 1984

收於
1 典律的生成 第二集 王德威編 (1998,台北:爾雅)
2 840331-080403 中時人間副刊
3, 爾雅七十三年短篇小說選
還要查.....


重述
一名男醫生
曾無意中在文革時代的雜誌裡見到自己親戚的名字產生好奇,但偏尋不著更詳細的資料,也無法從親人口中拼湊出完成形象。有次他因在美國有所成就而受邀前往鐵幕中國,便試著找尋其下落。結果他的親戚原為中共高幹,卻因莫名/捏造的原因,在文革期間受盡批鬥和拆磨而住進瘋人院中。
引言
(P435)"我竟然不能自己地陷於這種既似血緣的本能感動,又像是莫名的文化鄉愁的混雜情緒之中..."

批評
劉大任屬較早進入中國的人,感受到血緣和文化的吸引,卻又在理智上清楚明白自己與之不同。文中角色從斷章中拼湊著一個親人的生命歷程,宛如作者拼湊他自己的文化生命。